他强调,所谓的“规则基础的秩序”并非全然公平的全景。强国在需要时豁免规则,贸易规则并非对等执行,国际法的适用程度并不一致。这种叙事与现实之间的错位,曾经在某种程度上维持了秩序的表象,但现在已显露出明显的制度性缺陷。普通民众的生活,正在被迫从“世界秩序仍然完好无损”的表演性假象中走出,进入一个系统脆弱、需要重新安置的现实。
卡尼还指出,过去由美国主导的多边框架提供了若干全球性公共品——如开放的海上航道、相对稳定的金融体系和集体安全机制——但这一公约式的安排在现实中逐步暴露出缺口。叙事与现实之间的差距被逐渐放大,所谓的以交易换安全的模式越来越难以支撑全球化的稳定性。现在,经济一体化成为工具、关税成为谈判筹码、金融基础设施被用作施压手段、供应链的脆弱性成为可利用的杠杆。这一切都在提醒我们,规则并非不可替代,若不再保护参与方,世界就只能自我保护。
在这样的背景下,卡尼警示全球治理的核心机构正处于压力之下。多边协作的能力被削弱,当规则失效,个别国家的自我保护就成为必然选择。一个“堡垒化”的世界将带来更高的成本、更高的不确定性以及更低的全球公共品供给水平。
对于处于中间地位的国家来说,选择并非简单的筑墙封闭,而是要寻找更具野心的共同体构建路径。卡尼提出了以不同领域与不同伙伴建立灵活协作的思路,在仍有共识的议题上凝聚力量,形成跨国合作的第三条路径。这种路径强调多边化但非同质化的协作,强调在彼此利益交叉处实现共赢。与此同时,他也呼吁形成一个以中等强国为主体的经济合作区块,以增强在大国博弈中的议价能力与合法性。
“强国可以独自行动,但中等强国的影响力来自团结与整合。”这是他对中等强国角色的核心判断。正是在大国对抗的现实中,只有通过跨区域、跨议题的协作,才能让中等强国拥有持续的影响力与道义性。
就具体资产而言,卡尼指出加拿大具备独特的全球性吸引力:丰富的能源资源、关键矿产、受过良好教育的劳动力以及稳健的财政能力。这些条件不仅是资源优势,更是参与全球治理、共同承担国际责任的现实资本。老秩序不会回到过去,但这恰恰为中等强国共同建构提供了现实基础:我们有能力停止对旧有叙事的盲从,主动走出符合自身利益的共同发展路径。
对读者而言,这意味着企业、投资者、政策制定者需要重新审视国际合作的组合方式。应在确保供应链韧性、促进区域性和跨区域性协作的基础上,推动多边框架的创新与落地,优先在具备共识的议题上深化合作,构建面向未来的治理与协作机制。只有这样,才有机会把“第三条路径”从愿景转化为现实,并让中等强国在全球体系中发挥更为稳健、持续的影响力。